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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 找到巧儿了[2/2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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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sp; nbsp“巧儿……”nbsp子昭的声音,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与希冀。
    nbsp他缓缓地蹲下,伸出手,这一次,没有遭到抗拒。
    nbsp他轻轻地握住了妇妌那冰冷而僵硬的手。
    nbsp那只手,在他温暖的掌心下,极其轻微地、如同初生蝶翼一般,颤抖了一下。
    nbsp殷邑王庭的偏殿里,竹简卷宗堆叠如山,几乎要淹没宽大的黑漆案几。
    nbsp窗外,暮春的日光,斜斜切过新筑的高耸宫墙,投下漫长而沉重的影子。
    nbsp空气里弥漫着新伐木料和潮湿泥土的气息,混杂着墨锭与陈旧兽皮的独特味道。
    nbsp子妍埋首于这文牍的海洋之中。
    nbsp指尖划过粗糙的简牍表面,一行行墨迹或深或浅,记录着诸侯动向、贡赋清单、边鄙军报、刑狱判决……每一片都关乎这个初定王朝的根基稳固。
    nbsp她看得极快,近乎本能地筛选着关键信息,剔除冗余的辞藻与空洞的祝祷。
    nbsp子昭端坐于主位,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份新呈上的奏疏。
    nbsp他指尖的墨迹未干,在竹简边缘,留下一点深黑。
    nbsp连日的高压清算与朝堂斡旋,在他年轻的脸上,刻下了难以掩饰的疲惫,
    nbsp但那一双眼睛深处,是磐石般的意志。
    nbsp他体内的力量依旧沉滞,如同冰封的火山,每一次强行调用政务,都带来隐痛,却被他强行压下。
    nbsp殿内异常安静,只有竹简翻动时,细微的摩擦声,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
    nbsp一卷边缘磨损、颜色格外深沉的简册被抽了出来。
    nbsp子妍的目光落在封泥上——一
    nbsp个被压得有些模糊、却依稀可辨的独角兽图腾印记。
    nbsp那是兕国。
    nbsp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神经。
    nbsp久远的寒意,顺着脊椎悄然蔓延,仿佛又回到了四岁时,那个狂风呼啸的夜晚。
    nbsp她被粗鲁地塞进摇晃的马车,呼延和沚,那模糊的呼喊,被风声撕碎,翠儿无声的泪水,滴落在她冰冷的额头上……
    nbsp还有那个小小的、系着蓝色布带的包袱,里面是她仅有的玩具……
    nbsp还有一把双杈弹弓…两颗漂亮的石头,红白蓝相间,上面的图案,像极了相依相伴的情侣。
    nbsp可惜,如今是剩下,自己,和唯一的一颗石头,其他的一切,被那个夜晚,彻底地埋在了冰肌山里的小林径里,仿佛都没有存在过。
    nbsp子妍的手,抖动着,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,掏出来,这一次从四岁以来,一直陪伴着的小石头。
    nbsp它那纯白莹光之中,正中心,有一个粉色的“丁”字。
    nbsp“丁”字?
    nbsp子妍的内心猛地一颤!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,朦朦胧胧的,隔着一层毛絮一样,拔不开,见不着,而又真实地存在着。
    nbsp唉!往事如烟。
    nbsp她又定了定神,继续她的公事。
    nbsp回过神来,已经是指尖微颤。
    nbsp解开封泥的细绳。
    nbsp简牍展开,内容并不出奇,只是例行公事的岁贡文书,与祈福祷辞。
    nbsp落款处,贞人的署名,清晰而有力——子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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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nbsp子宾。
    nbsp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    nbsp自己离开王庭,还只有四岁,而且,王庭之中的事情,小孩子也没有参与,当然是没有印象。
    nbsp子妍的指腹,无意识地在那两个字上摩挲。
    nbsp兕国宫廷的贞人?
    nbsp她离开时年纪太小,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。
    nbsp这卷文书平平无奇,似乎也不值得留意。
    nbsp她正欲将其归入待处理的普通卷宗堆之中,目光却猛地,被文书末尾,附带的一行小字攫住:
    nbsp>“随行贞人子宾,携神龟甲三,欲为大王卜问春耕丰歉、国祚绵长。”
    nbsp卜问?子妍的眉峰不易察觉地聚拢。
    nbsp兕国的贞人,千里迢迢带着龟甲,主动要为商王占卜?这殷勤,透着一丝异样。
    nbsp“王上,”她抬起头,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,清冷如玉石相击,“兕国使团已在驿馆安置?”
    nbsp子昭从另一份,关于黎地余孽追剿的,密报上,移开视线:“三日前抵达。贡品已入库,使团由外服尹接待。怎么?”
    nbsp“随行贞人,名子宾。”子妍将那一份卷宗,轻轻推过案几,“卷宗在此。他欲为大王行卜。”
    nbsp“卜问春耕国祚?”子昭接过简牍,迅速扫过,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,“兕侯倒是惯会投其所好。只是……”
    nbsp他看向子妍,目光带着询问,“此人,你识得?”
    nbsp子妍缓缓摇头,眼神却沉静得如同深潭:“不识。但来自兕国。”
    nbsp她顿了一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王上,我想见见此人。”
    nbsp子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    nbsp他审视着子妍,平静面容下,有那几乎不可见的紧绷,殿内烛火在她的眼中跳跃,映出深藏的波澜。
    nbsp他当然知道,兕国,那是她的来处,亦是她的伤痛之源。
    nbsp片刻,他颔首,声音沉稳:“准。让狗娃子陪你去驿馆。以……查验卜甲吉凶为名。”
    nbsp商王庭的驿馆,坐落在宫城西侧,紧邻外郭城墙。
    nbsp暮色四合,晚风中,夹杂着市井的喧嚣,与远方军营隐隐的号角声。
    nbsp不同于王庭的肃穆,这里沾染了更多的尘土,与烟火气。
    nbsp狗娃子跟在子妍的身后半步,脚步无声,宽阔的身躯,像一堵沉默的墙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    nbsp驿馆的管事,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见到子妍,手持象征王命的铜符,态度立刻变得极其恭谨。
    nbsp“子宾贞人?”管事哈着腰,脸上堆满笑容,“在后院偏厢,甲字三号。小臣这就引贵人前去。”
    nbsp“不必。”子妍声音平淡,“指路即可。”
    nbsp管事连忙指明了方向。
    nbsp甲字三号房,位于驿馆后院,最僻静的一角,门前一小片空地,植着几竿疏竹,在晚风中沙沙作响。
    nbsp房门虚掩着,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    nbsp狗娃子正要上前叩门,子妍抬手止住。
    nbsp她侧耳凝听片刻。
    nbsp屋内寂静无声,没有翻动简牍的声响,没有脚步声,甚至没有呼吸吐纳的绵长韵律——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。
    nbsp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异常熟悉的气息,如同幽灵一般,从门缝里逸散出来。
    nbsp铁锈味。新鲜而浓烈。
    nbsp子妍的瞳孔骤然收缩!她猛地推门!
    nbsp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nbsp门轴干涩的摩擦声,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    nbsp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
    nbsp一榻,一案,几只堆放杂物的陶罐。
    nbsp案几上,一盏青铜豆灯,幽暗地燃烧着,火苗被门推开的气流带得猛烈摇晃,在墙壁上投下,扭曲跳动的巨大黑影。
    nbsp一个人影,背对着门口,僵直地跪坐在案几前的蒲席上。
    nbsp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,向前垂着,几乎要碰到摊开的龟甲和刻
    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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